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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编辑: 骆, 华森    時間: 2017-02-24 01:00  

 


  孙鹏和母亲在一起。

  “你只有二十秒时间。”

  “什么?你,我,你让孙鹏把我生日说上来。咱俩守信誉吧,啊?”

  这不是孙苍接到的第一个绑架者电话。但他对“20秒”倒计时仍然猝不及防,这位父亲有些语无伦次,不停重复着“什么?”

  电话那端在读秒。

  “十秒钟……八秒钟”对方没有再多说任何话,声音低沉、冷漠。孙苍抵挡不住地大口喘着粗气。

  “3,2,1。”电话挂断。

  孙苍意识到,儿子可能被撕票了。

  加拿大时间2015年9月28日23点25分。

  那一刻,孙苍已经无法换算加拿大和北京的时差,他只记得9月29日加拿大方面传来嫌疑人被警方控制的消息,一起被发现的,还有孙鹏的尸体。

  加拿大时间2017年2月21日,法官对这起绑架案做出了宣判。该案涉案至少8人,其中两人被判刑,分别是14年和7年。

  22岁男孩孙鹏生命的最后轨迹全部被包裹在异国法庭3000多字的结案陈词里,在中国话语体系中看似天经地义的“偿命”,不适用于7723公里之外的一个没有死刑的国度。

  孙苍当年送孩子到加拿大,是觉得那里风景优美,治安又好。但实际上,没有什么是绝对安全的,生命是,拥有巨额财富的年轻生命更是。

  “爸爸,我被绑架了”
  孙苍记不清他和绑架者之间通了多少次话,但他把其中6次录了音。

  第一次通话是在温哥华时间2015年9月27日晚上8点半,也就是北京时间9月28日中午12点半,孙苍正在位于北四环的自家公司上班。

  电话那端,儿子孙鹏只说了一句:“爸爸,我被绑架了,他们拿枪顶着我的头呢!”

  手机马上被另一个人拿走了,那是一个年轻而镇定的声音:“我把你的儿子绑了,我要1200万,你现在就给我打过来,不然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。”对方给了孙苍一个国内的银行账号,让他转完账把截图发到孙鹏的微信上,电话就这样挂断了。

  紧接着接到电话的是孙鹏的母亲。她正在家里吃饭,恐怖的气氛里,儿子同样只有说一句话的机会,“妈妈,我被绑架了。”

  事发的前一天是中秋节,孙鹏还与家人们视频聊天,父母都念叨着,明年中秋节鹏鹏就可以在家过了。

  这是一个富有的家庭,孙苍在改革开放后做建筑行业,拥有了自己的公司,积累了财富。比财富更珍贵的是他35岁那年,儿子孙鹏出生。中关村第一小学、人大附中,孙鹏自幼读的是北京最好的学校,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。有一次,孙苍的朋友送来一只鲜活的甲鱼,小孙鹏哭着喊着要保住这只甲鱼的性命,后来家人特意来到京密引水渠,将甲鱼放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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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5岁时孙鹏就被送到了加拿大温哥华。在孙苍对儿子的规划中,从昆特兰理工大学的工商管理专业毕业后,孙鹏就会回国继承家业。

  在北京,经商多年的孙苍有足够的安全保护意识。选择枫叶之国作为儿子的进修地,很重要的原因是那里治安好,是个低犯罪率的国家。

  可是在异国居住的第7年,22岁的儿子被另一群年轻人盯上了。

  远在北京的惊慌失措的孙家人,不知道北温哥华的那幢房子里发生了什么。只记得在一天的时间里,他们始终被恐怖的电话缠绕着,一边不停重复着赎金,另一边不停想着“儿子的命”。

  孙苍开始准备赎金。

  
  发现孙鹏尸体的宾利车。图片来自网络。

  开宾利车的男孩
  在把孙鹏锁定为猎物之前,张天一与孙鹏的交集是中国老乡、异国邻居。

  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高贵林市的一个社区里,每家都是独门独户的小楼,孙家和张家的房子隔着一条小街。孙鹏经常开着一辆白色宾利。

  如果在中国,一辆宾利车的价格大多在200万元以上。但孙苍当时在加拿大为它支付的价钱要少得多,“家家都有车,主要是给他(孙鹏)妈妈开。”

  很长一段时间里,孙鹏的妈妈在加拿大陪读,照顾儿子起居。

  张天一则早早确定了移民的地位,他获得了加拿大永久居民身份,并与母亲、弟弟定居温哥华。2013年他们成为邻居时,张天一21岁,孙鹏20岁。

  两个人最热络的接触,是张天一去孙鹏家打游戏。此后不久,他们的关系慢慢疏远。

  孙鹏当时的女友杨青青有点摸不清张天一的来路。每次张天一来家里玩,总会接到来自国内的电话,电话里谈到“公司”、“生意”,虽然年纪轻轻,听起来却像一个成功的企业家。

  渐渐地,孙鹏和杨青青发现张天一并未以真面目示人——与他们联络,他用的是微信小号,也从来不说自己在哪个大学读书。“后来发现他不诚实,从其他朋友嘴里证实他是在骗我们,满嘴跑火车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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